冬荣

拉斯科洞窟壁画上的苔藓。

【言战】无题

写了蛮久,写完后自己看了几遍却有点一言难尽,人设上可能ooc了,还望见谅。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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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闷热的水雾又浓了些,我随意地舞了下湿漉的手臂,挥散了这朦朦胧胧的障碍物,或者还算不上,它只不过是太调皮捣蛋,挡住了我的视线。
   墙壁以白色墙砖为底,铺着一个个薄荷绿的小块半透明玻璃,偶然会有几块白色的点缀其间。我想起装修新家时,她说闷热的浴室里,若是铺上这样的瓷砖,多多少少会显得凉快些,虽说我觉得看起来有些更温暖了。
   浴缸内的水浸没了全身,我抛去思绪闭上眼,想着这样也许能缓解下这几天因失眠而带来的疲劳,恍惚间却似乎感到被谁温柔地抱着。
   我摇了摇头,起身去取毛巾。
   泡热水太久果然容易晕呢。
   走进卧室时,窗外浓雾中传来街上的哨声,我走到窗前,看见路灯的灯光穿射在雾中,形成一道道光路。
   伫立了一会儿,我看不见下面有什么动静,于是打开了夜灯,从包里取出新编的曲谱,轻轻地哼唱起来。
   太静了,即使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我也还是很不习惯,因为本来那个会断断续续跟唱的声音并不在耳边,因为那个本该显得突兀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然后一切都显得突兀起来了。
   我收拾好了纸张,关了灯,准备用最普遍的消磨时间的方式度过这个夜晚,然后听到了卧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步与步之间的时间间隔有点长,落脚时却有些急躁。
   “她来过电话,说过今天晚上不回来。”这个信息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我心想是进贼了,毕竟最近世道也不太平,前天这个街区还出过事情,一对情侣在大街上被抢劫,群众间的议论一直没有停过。
   我起身从床上溜进浴室,轻轻掩上门,透了条小门缝。
   卧室门被打开了,之后就没有了声响。
   我感觉喉咙有点干,呼吸不畅,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了。
   “Lorra?”
   只听见了一个很小的声音,念着我的名字,但我紧绷的身体瞬间就垮了下来。
   卧室的夜灯已经被打开了,她站在床边,看见我从浴室走了出来,满是疲倦的脸上稍微有点惊讶。
   我看了看她,突然有点想笑。
   她本来洁白的短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洗礼,乱七八糟的,还带着灰尘和水汽,发型明显是刚脱下手术帽的样子,根部向上立起周围却半耷拉着。
   大概也只有言和医生会是这样不注意形象了。
   “你不是说过不回来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抱歉,手术结束时已经错过末班车了,想到你可能已经睡了,就没,发消息…”似乎是意识到我声音有点发颤,言和她尝试解释,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
   我边听边把她推进了浴室,然后反锁了卧室的门,对她开口道:
   “请你先洗澡,然后我再听你解释,言医生。”
   热水器的灯刚好跳到了绿灯,我想大概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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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吹着头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我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就算是不发消息,但这么晚跑回来,你自己认为安全吗?”我有点没忍住,还是先开了口。
   她关掉了吹风机,把它收进柜子里,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想到你一个人在家,之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感到,更加不放心,从你刚才的行动来看,似乎是的。”
   “那你,就这样跑回来?”我真的有点生气了,尤其在跑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她是傻子吗,在半夜里,跑回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请相信我。”她说道,不知怎么的顿了顿:“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所以,请原谅我吧。”
声音越来越小了。
   我拿她没辙,把她往床中央一推。
   “关灯,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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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才知道因为言和连续几天顶替洛医生的助手,还有自己的工作要两头跑,忙到焦头烂额,直到昨天晚上大部分事情解决了,领导给她放了两天假,这才跑回的家。
   我心里暗暗骂了句傻子,却又无可奈何。
   要说她回家的话,我不是不愿意,虽然这个回家的方式着实让人有些担心。
   “等会儿出去走走,好不好?”她突然靠过来,伸手搂住我的腰。
   “我以为你会想窝在家里,毕竟按照言医生的习惯,有雾时的空气对人的身体健康并不好哦?”
   “昨天我回来路上看见临街的那家面包店有新品种推出,我比较想吃,可以当早饭。”
   “我记得我昨天可没说要原谅你啊。”
   她嘴角微微上扬,懒洋洋地挂在我身上。
   “那你倒是说说看,要怎么罚我呀?”
   我把枕头直接按在她脸上,一想这人恢复过来的老样子,简直是,欠揍。
   虽然舍不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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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正值冬季,室外温度并不是很高,清晨时分还有着些薄雾,阳光也被厚厚的云层挡住,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人行道上的梧桐树的叶子也已经落完了,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树干,倒还是有几只鸟会时不时落在上面叽叽喳喳一番,不会显得这个冬日太过于萧瑟。
   “嘶,真冷。”言和跺了下脚,嘴里埋怨了句。
   “你昨天跑回来时怎么不知道冷。”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她笑嘻嘻地不说话,只是手不安分地在我手中写着字,一会儿是汉字一会儿又是英文字母,一个劲地叫我猜,我也只是由着她闹腾。
   两个人就这样在街上走着,没有太多的交谈,但我感觉到一切都变得暖和了。
   连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也映出了点淡蓝色。
   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她有点兴奋起来,指着前面的拐角处说:“就在那边。”
   我看了看那边,是一家蛮有名的面包店,店门已经开了,似乎人还挺多,烘培的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融在了薄雾里,摇摇晃晃地在空气中弥漫着。
   言和拉着我正打算走,我突然感到被人猛地撞了下,像是撞到了铁,生疼生疼的,力道不小,连言和都被撞到了另一边去。
   我晃过神来,看见一个男人在对面爬了起来,旁边散落着几个小挂件,从样式上来看似乎跟某种宗教有关。
   言和把我扶了起来,正要开口:“先生,抱歉……”
   那男人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后落在我和言和十指相扣的手上。
   他眼里情绪很复杂,起初充满了疑惑,之后像是察觉到什么,立马变得十分厌恶,还从中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他整理好了衣衫,转身便要离开。
   “先生,您的东西还在呢。”言和突然启声道,但是声音变得有些异样。
   跟以往听到的都不同,我转过头看着她,看见她眼睛里那冰冷的视线,另一只手上拿着那个男人掉落的小挂件。
   “谢谢。”那个男人取走挂件,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先生,以后还请小心,自己的信仰还是得自己保管好。”言和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便拉着我走开了。
   “这么一折腾,肚子真的饿了。”她笑着对我说,一改刚才那针锋相对的样子,脸上仍然是温暖的笑容。
   我点了点头,跟她走进面包店,却不知为何感到背后有着那么几分寒意。
   店铺内人比较多,但也没到我们走不进去的地步,店主是个面容和善的妇女,看见了我们向我们打了个招呼,便忙去拿新出炉的面包了。
   很甜的气息,我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有了层糖沾在上面。
   “先看看吧,她家的面包都挺好吃的,甜品也不错,就是价格有些小贵。”言和拉着我转了一圈,貌似还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便开始向我推荐了起来。
   我环顾四周,看见一位二十几岁的青年正拿着一个做成小圆环样的焦糖色面包走出店门,指了指跟言和说道:“我觉得那个挺好的…”
   言和看了过去,瞬间睁大了双眼。
   我内心突然不安起来,转头望去。
   尾随到来的是一声巨响,仿佛穿透了我的心脏,然后那个青年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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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人很多,乱哄哄的,我坐在被安排的地方,很无措。
   急救人员在我面前跑来跑去,幸存者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坐在那,双目无神,有的和亲人朋友紧紧相拥,泣不成声,而行凶者的尸体,跟面包店的主人一样,还有其他遇难者,都盖上了白布。
   那言和在哪里?
   我想起枪响时她拉着我往后门跑去,把我向后撤的慌乱的人群里推了过去,然后自己被堵在了面包店里。
   当时枪声不断,尖叫声四起,我被人潮一起带了出去,等我稳住身子转过头去找她时,后门已经被几个人堵上了。
   周围有警察在巡逻,很快就赶到现场击毙了行凶者,但是店内还是成了人间地狱一般。
   我跑了进去,看见行凶者的尸体倒在中央,枪支和几个小挂件散落在血海中,我心里混乱不堪,视线有些发黑,耳边重复播放着杂音,还是颤颤巍巍地一次次弯下腰去辨认店内所有人的脸,无论是死是活,找那个我要找的人,我的心上人,我的爱人,那个把我推出死亡之地的人,我心存侥幸希望她活着,但在看到女店主被打花的脸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然后现在坐在临时搭建的急救中心里。
   我想到自己没有辨认完全部的脸,心里祈祷她还活着,但双腿怎么也站不起来,之前自己一张张辨认过去的遇难者的脸,他们脸上凝固着的临死前的表情,在脑中一张张播放过去,我太害怕了,害怕会看见到她的脸,可是她现在毫无音讯,我根本无法安心。
   “请问女士,您是言和女士的家属吗?”
   我面前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男医生站在我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我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我不是她的家属,但我是她的妻子。”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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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那个男医生还是把我带了过去,虽然我的话听起来有些前后矛盾。
   我找到了,找到了,言和就躺在那里,闭着眼休息。
   她的伤势不是很重,但是大腿被流弹击中,不方便行走,所以委托了一个同事找我。
   我在言和旁边坐了下来,她看上去有点虚弱,面色比较苍白。她闻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
   可能是心灵感应,我们两个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你自己昨天还说的最后一次,真是说话不算话啊,言医生。”我拉起她的手,贴在脸上,感受着她的体温。
   正常人的体温,不高也不低,是好好的。
   她看着我这个样子,忍不住噗哧一笑,眼角带着泪,摸了摸我的脸说道:“既然还能找茬,看来应该是没事了。”
   我没理她,就这样坐在她身边陪着她,时不时跟她说几句话,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我自己也清楚这样的行为存在一种目的,就是想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我真的,太害怕了。
   按眼前的情况来看我是多此一举,可是经历过这种事情以致于我没法安心,我心里很是酸楚,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自己暗暗承受着。
   因为药剂的原因,言和后来睡着了,为了不吵醒她,我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指尖感受着她的脉搏,稍微放心了点。
   “等她醒来估计又要笑我了。”我如此想到。
   就算是被笑话,我也是乐意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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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个别事例有参考现实真实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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